对话紫金山 | 戴来:我给不了治疗方案,我能做的就是揭开来呈现给读者

摘要: 她在作品中反串~

09-07 03:14 首页 苏州艺术志

有人说,戴来的“玩性”很大

好玩是她行动的一大因素

融合了江南的细腻和中原的大方洒脱

她亦男亦女,性别不能拘束她的思想

她如同一个外科医生冷眼旁观

揭开那些隐秘的伤疤


戴来

获奖作品:短篇小说《表态》 

1998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在《人民文学》、《收获》、《钟山》等刊发表长、中、短篇小说二百余万字,作品入选多种选刊选本,部分被译成英、法、德、日、意、俄等文字介绍到国外。出版有长篇小说8部,小说集14部,随笔集2部。曾获首届春天文学奖、《人民文学》年度奖、第十一届庄重文文学奖等奖项。现供职于苏州市文艺创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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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艺专访


紫金山文学奖是江苏省最具权威的文学奖,这也是您第二次获得这个奖项了,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我以前也获得过一些奖项,包括第四届紫金山文学奖,但对我个人而言,客居他乡十多年,省内的文学奖还是带给了我不同于以往的获奖的意义。



我们的态度时常是被对方劫持的,某种意义上,是在被迫赞成对方的立场和想法。


这次的获奖作品的创作灵感是如何来的?期望通过这部作品“表态”些什么?

《表态》最早发表于《人民文学》2015年1期。小说主人公“我”被女友、被父母、被前妻逼着表态,连“我”在公共汽车站偶遇的一个老人,在讲述完自己的生活状况后也要求“我”表态,这些人都迫切需要某种附和来确认和支持自己的立场其实这也是我们在生活中会面临的一个荒唐的窘境,我们的态度时常是被对方劫持的,某种意义上,是在被迫赞成对方的立场和想法。



《表态》最后是个开放式的结局,为什么这么安排,很想知道最后主角闪过的念头究竟是什么?

我经常会在小说结尾留个开放的结局。开放的结局是留给读者再创造的。我们阅读有时候就是想在文字中寻找与自己现有的生活经验或阅读经验相碰撞的部分,以此来证实自己的经验和想象。不同的读者依据自己的人生经验和阅读经验可能会想出不同的结局。所谓“有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所以我无法确切地回答你主人公最后闪过的那个念头究竟是什么,尽管我心里是有答案的,并且这个答案就在小说里面。



了解世界揣摩人性的方式有很多种,阅读和揣摩是途径之两种。


您的有不少作品都是以男性视角来呈现的,如何揣测和掌控男性的心理和思维?除了挑战,这种视角还给您带来了什么?在生活中您的待人接物又习惯怎样的角度呢?

了解世界揣摩人性的方式有很多种,阅读和揣摩是途径之两种。


作为一个女性写作者,把自己的性别经验放在一边,用男性视角写作尽管有难度,但是给我的写作带来了很多乐趣。我有了一个新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看待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和男人,也给了自己的写作更大的想象空间。


在生活中,如果是用躯体待人接物,毫无疑问,我是女性,呵呵。如果是好朋友之间,尤其是交流思想,我通常会忘记性别。



写作者本人也无法预料作品的最终结局,这也是写作的魅力之一。


您的作品中总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冷静客观,在写作的时候是如何看待自己笔下的人物的?

我的写作中主人公是男性居多没错,事实上,我很少用第一视角来讲述。


我想写作的过程其实是一个发现的过程,一个逼近经验的真实的过程。我根据人物的性格发展去捕捉人物的心态、描述人物的情态,同时寻找故事的走向。我曾经在一篇访谈里说过,每一个故事有着内在的生命,写作者要做就是帮它找到那条通道,使故事呈现出来。作者在不同状态或不同时间下进行创作,故事就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发展,而且每一个结局都是自然合理的。甚至写作者本人也无法预料作品的最终结局,这也是写作的魅力之一。


我曾经打算写写宋季丁先生,我在一篇随笔里谈到过我和小说人物的关系,“当我打算将宋季丁先生作为我小说的主人公时,宋先生就如一颗种子埋进了我心里。我时常在心里揣摩他,反复欣赏他的作品,这个过程是浇水,是松土,是施肥,眼看着这株植物慢慢长大,有了绿意,有了要蓬勃的意思,甚至顽强地有了自己的生命走向。宋先生过往生活的种种细节和他的气息一点一点渗透进我的日常生活,带着不易觉察可确实存在的温度和力量,在我的想象中逐渐枝繁叶茂。”



写作者的取材、人物设定以及叙事方式其实和他对生活的理解、他的世界观是相一致的。


您的作品中男性角色大多比较阴郁,相反女性角色不少很强势的,是喜欢这样的设定吗?

有一小部分作品里是有这样的性格安排,但也不算很多吧。我小说中大多数主人公都是小人物,处于社会底层或者社会边缘,这些自觉或不自觉地远离喧闹的主流中心的人们,他们也许是这个社会的失败者,然而在我心里,和他们有着特别的亲近感,尽管在认知上有难度,但我愿意去了解他们。书写的过程也是一个试图了解的过程。

 

另外我想说的是,写作者的取材、人物设定以及叙事方式其实和他对生活的理解、他的世界观是相一致的。我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如何辉煌,说到底我们都是失意者、失败者。而且,在我们貌似平静的生活秩序下,暗涌着某种危险,危险的组成元素很是杂芜,它的源头是欲望,这东西在我们内心生长,搅得我们不得安宁,它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而我们被所谓的秩序裹挟着,我们身不由己,我们心有不甘。所以在我们正常的生活表象之下还重叠着多层隐秘的伤口,我想揭开看看。我给不了治疗方案,我能做的就是揭开来呈现给读者。



除了情节构思上下功夫,如何能让自己的小说更引人入胜?

我喜欢时不常在文本上玩一些花样,纯属好玩,比如2003年发表在《收获》上的小长篇《甲乙丙丁》。


甲、乙、丙、丁是一个事件中的四个人物,他们滔滔不绝地说着,回忆着自己过往的生活,他们有着各自理解生活和世界的角度,每一个人说的似乎都是真相,可每一个人其实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生活和与那三个人有关的那点瓜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一个事件在多个人的叙述中变得丰富立体起来,同时也更扑朔迷离。但是,没有真相,或者说真相存在于甲乙丙丁的叙述和视线之外,于是第五个人出现了,他是事件真正的制造者。然而即使是这第五个人,看到的也只是瞬间的真相。每个事件的参与者看到的都只是事件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活就像一个万花筒,换个角度它会呈现出不同的面目。值得玩味的是,事件的主角一直没有出现,他自始至终存在于甲、乙、丙、丁和第五人的叙述中,理论上,他应该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人,但我愣是不让他出场。他的缺席不是一种空白,而是一种丰富,也多了某种暗示和隐喻。



大量的阅读和练笔大概是每一个写作者都会经历的。


您说自己开始写作是出于一次偶然,那么又是什么支持您一路走来到今天的成就?有没有遭遇瓶颈的时候,又是如何克服的?

我的写作始于无聊。当时刚到河南,无所事事,所以1997年开始写东西,而且运气好,碰到很多好编辑。1998年第4期《人民文学》发表了我的第一篇小说。1998年这一年,我在《人民文学》、《作家》、《钟山》、《江南》和《当代小说》一共发了10个短篇,全是自由投稿,我一个编辑也不认识。和这些刊物打交道心里是诚惶诚恐的,我只是把稿子寄过去,好像连信也没附,并不报太大的希望,结果他们采用了。现在想想,还觉得带着梦幻的色彩。


每一个写作者都会遇到瓶颈期,我的处理方式和我的个性有关,那就是不想写或者觉得写出来的东西并不比以前的更好的时候,就不要勉强写,可以看看书,并且美其名曰:沉淀。



在您1997年开始写东西之前,为成为一名作家做过怎样的积累,尽管可能是没有目的的积累;还是您的成功更多缘自天赋?

或许天赋也是需要一点的(当我这么说的时候,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骄傲了)。大量的阅读和练笔大概是每一个写作者都会经历的。



很多人说您在河南乐不思蜀,不过你也说过你想要回到苏州,这两个地方对您来说分别意味着什么?

我比较散淡,不喜欢应酬,朋友也不多,在哪里生活我都无所谓,写东西需要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脑反正放哪里都行。回到苏州生活的最大动力是父母年纪大了,回苏州做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女儿,也算是尽一点点孝吧。



呈现边缘人物和弱势群体的精神和生存状态一直是我写作的兴趣点。


您认为一部/篇好的小说有怎样的要素?

好小说其实也没有统一的标准,我只能说我心目中愿意去写的好小说标准,它应该带有一定的游戏性的特质,有张力,有趣味,搞脑筋,和读者有一个互动,有出人意料的结局,它是混沌的,难以言说的,也是开放的,它在说出一种可能性的同时让读者相信还存在着更多的可能性。


另外,写有意思的小说是挑战自己已有的写作经验,让写作变成一种创造性的劳动,而不仅仅是描摹生活。对于一目了然的故事脉络情节走向,再去写又有什么意思呢。因而写也许将要发生、也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生、但存在着发生的可能性的故事,对我来说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您接下来有什么创作意向?有没有打算挑战一些不一样的小说类型?

呈现边缘人物和弱势群体的精神和生存状态一直是我写作的兴趣点。接下来大概会写关于老年人生活的一个系列。中国已经进入了老龄化社会,关于老年人的问题不容忽视也不能回避,但是关注老年人的生活,尤其是精神生活的作品眼下并不多。前几年我写了一些与此有关的小说,发表后也有不错的反响,对于这个题材,我愿意继续深入地做一点思考和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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