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嵩:开源,LVS,以及留下的无数传说

摘要: 中国互联网技术界,是一个群英荟萃的天地。人们从码农的状态,逐步走到架构师、专家的角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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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TO社区导读:中国互联网技术界,是一个群英荟萃的天地。人们从码农的状态,逐步走到架构师、专家的角色,可谓星光闪耀,你刚唱罢我登场。有云风、林仕鼎、惠新宸等。今天我们讲述的是一位开源技术专家——章文嵩。


三年前,在中关村的技术沙龙遇到了章文嵩,有技术人员的气质,也有一些文人的感觉,也有一些创业者的软疲态。


那时,他还在淘宝。如今他已经是滴滴的VP。我们一起看他这几年发生的故事。


2000年,中国的互联网刚刚拉开序幕。除了Yahoo外,技术人员最喜欢的Google,人们搜索“wensong”这个拼音后的结果会出现上万条。这在当时网页数并不多的中国比较罕见,可以想像此人当时之影响力。


他是何方神圣?是明星?是政府高官?还是...


他都不是,他是一个技术专家,一专多能的技术牛人。



章文嵩,生于1973年,博士学历。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大六院九零级。是负载均衡软件LVS的发明者,原TelTel公司的首席科学家,ChinaCluster的共同创始人。


章文嵩在读大学时,努力推行开源技术,可以算做中国开源软件作者第一阵营。如果你是一位老码农,一定知道有几位开源老炮改名“开源”的,如今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章文嵩曾服务于淘宝网,其花名为正明,任高级研究员。负责研发CDN、TFS、Tengine等基础软件产品。后任阿里云飞天二部技术负责人,继而担任阿里云的CTO,阿里云首席科学家,负责ECS、RDS、OSS、CDN、SLB等云产品线,为阿里云计算产品提供了稳定易用成本低的平台和组件。同时他仍活跃在开源软件事业,历任淘宝技术委员会主席、阿里集团开源委会会主席,引入开源文化,使得阿里因开源而受益,同时也提高了阿里的技术品牌和影响力。


2016年他离开阿里巴巴加盟滴滴,在互联网业界引起众多人士揣摩其原委,尤其对技术人员们的心更加有触动。这一年,章文嵩43岁。


本文为国防科大校友会采访章文嵩的纪实,全文有优化。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计算机的?


这个说起来还蛮有意思的。我初中时痴迷街机游戏,家里给的零花钱全部都耗在上面了,后来(1987年的一天)有一个同学告诉我:“有一个地方打游戏不要钱”,我们就结伴前去了。那个地方是上海青少年科学指导站,我们一起报名参加了计算机兴趣小组。那时候周末还是单休,只有周日休息,于是每个周末我带一个面包到站里一待就是一天。整个高中三年,学会了Basic、Pascal、6502汇编和在苹果机上写中文操作系统等等。


1990年9月,章文嵩顺利考取国防科学技术大学计算机系,凭着其高中时候打下的基础和培养的兴趣,他的大学学习生活如鱼得水。


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进了大学以后,很快就开始进实验室跟着老师一起做项目。大一,用Macintosh为广州火车站编写了图形化界面的售票系统;大二,计算机系与台湾大众电脑联合建立大众电脑中心,我为他们开发了OCR识别软件中的编解码部分;大三,进入603教研室,我们那个教研室配备了全系列SUN计算机,虽然当时实验室没有连接互联网,但这些计算机都是内置TCP/IP的,我和实验室老师一起建立了所有计算机之间的网络连接。通过这个项目我们把网络协议摸的非常清楚。


章文嵩师从计算机学院泰斗、当时已年近古稀的胡守仁教授。胡教授对章文嵩在理论和实践上的提高起了很大的作用。今年1月,章文嵩和胡守仁教授师生二人双双荣获了CCF(中国计算机学会)颁发的奖项,分别是CCF杰出工程师奖和CCF杰出教育奖。


研究生阶段参与的项目有哪此?


研究生期间,我参与了更多的大型项目,包括长沙的信息港建设和很多系统集成类项目。因为年龄小,其间也发生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小故事。其中,长沙信息港建设有一个2700万项目是由我规划的。当时电信、移动还未分家,一次,我去给长沙电信局局长做汇报,电信局长问:“你们项目组没有人了吗?怎么派个小孩子来?”,结果他得到的回答是:“这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人了。”还有一次,SUN公司派工程师来安装邮件服务器,来的工程师却不知道怎样安装。我只好让他到一边,自己动手阅读安装手册一步步安装。而我在那里敲命令,那个工程师就在旁边记笔记。


在学校组建流行的“mud”游戏


对呀!当时实验室有一个很老的要淘汰的SUN服务器,我就在美国网站上找到“mud”游戏的引擎,又在台湾的网站上找到了“东方故事2”的故事脚本,并把繁体中文转化成简体中文,然后搭建在这台服务器上。哇,你无法想象,那个时候同学们都玩疯了,我在那个游戏里面是天神级的人物。然后经常有同学请我吃饭,要我把他们的级别提高。不过我还是很公正的,没有答应过他们。


谈谈你的恋爱史?


我硕士毕业那年,她大四,开始进入实验室做课题。实验室的环境都是我搭的嘛,她就经常来找我问问题。


研究生毕业那年,章文嵩收获了爱情。93级的师妹, 六院另一个学术大家——吴泉源教授的女儿。两个人结识于实验室,上演了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


作为吴教授的女婿,你们俩经常交流学术问题吗?


有时候会。不过经常都是他考我,现在有的时候我也会考他,我岳父真的非常聪明。大多数游戏对我都没什么难度,一般一两分钟就玩出来了。有一次,我遇到一个比较难的游戏,自己也花了十几分钟才玩出来,然后我就拿来考我岳父,没想到我去泡杯茶的功夫,他就玩出来了。我说他是不是碰运气再玩一次给我看,他就一边玩一边还给我讲解。


什么时候有开源的想法?


我1995年接触Linux,那时把Linux安装在PC上变成服务器,受它的影响,当时就开始有了开源的想法,但是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项目。1997年,我研究生毕业,做的毕业课题是实现一个面向对象的数据库,这个课题我个人是比较满意的,当时就有想法把它开源。但这是一个国家项目,学校不允许公开,就没能实现,很遗憾。开源对一个项目是非常有好处的,它不仅可以让更多的人来用它,而且通过不断的维护可以让它更有生命力。事实证明,那个没有开源的课题很快就被尘封了。


讲讲第一个开源项目LVS吧?


1998年,我读博士的第二年,那时一套LocalDirector当时价值几万美元,我那时心里有疑问——这东西并不难写,为什么卖那么贵?于是就用两个星期的课余时间创建了LVS。创建LVS是我的个人行为,无学校项目背景,所以在1998年5月,我就自建网站做了开源。


最初开发LVS纯是为了好玩,另外也觉得服务器集群系统是解决网络服务超载问题非常有效的方法。当时我看到一篇关于MagicRouter的 Berkeley论文,颇受启发,于是决定在当时Linux 2.0内核上写一个。在1998年5月,我花了大概两个星期时间写了一个简单的系统。由于当时我在一家网络公司当技术顾问,有网络服务器可用,就将源代码 在网上发布。出乎我的意料,很快就收到许多询问的电子邮件,Robert Thomas也很快告诉我他将该软件用到了真实运行的Web proxy集群系统中。这让我觉得开发LVS很有意义,于是持续不断花时间将系统做得更好、更完善。 

在开发LVS过程中,我得到了很多的乐趣。很快就被一名澳洲的用户用了起来。从那之后,陆续就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很多用户使用,每天会收到很多邮件,有的是用户使用心得,有的是用户的修改建议。好的建议我就会采纳,这样LVS得到不断的丰富和完善。看到我的代码在世界各地的真实系统中运行,心中的一点成就感是不可言喻的。此外,还有一些厂商赞助我开发LVS,为我提供硬件开发设备,支付我出国参加学术会议的费用等。 

建议国内的Linux开发者选择一个好的突破点,然后持续不断在这上面花时间,终将会有所收获。


讲一讲两次创业历程


2000年年初,章文嵩在学校第一次创业。当时组建了豪华团队,邀请耶鲁大学毕业的4个MBA加盟,给股票和高薪,四五十人的团队在北京、上海两地办公。


“那是个互联网充满泡沫的时代,天使基金投了350万元,我们的公司花钱如流水,也没有管理经验。随泡沫消失,公司也遇到了困境,没有收入,无法找到第二笔投资。”


总结第一次创业的教训和收获,章文嵩说:“学会对公司的估值方法,编写商业计划书,股权安排上要谨慎。”


第一次创业梦想破灭之后,章文嵩回到学校。培养研究生,参与863课题,可以跟老师、师兄弟天南海北地聊天,学校宽松的环境让人比较自在,但他发现自己的兴趣还是在做有用的系统。


在2003年底他二次创业,其创建的比酷网(bitcool.tv)比YouTube早一年半,比现在网上经常听到“陌陌,用视频认识我”早十好几年。因为承担不起网站流量费用,他们做了阿比酷abitcool用于“P2P”下载。


他们在2004年做的TelTel网络电话收获200多万注册用户。

在此之后,做了不少创业尝试,比如做无绳数字电话、远程数码相框、远程IT摄像机等等。这些项目在如今看来仍有一定的创新性。

章文嵩和团队通过前瞻性创新领跑市场。往往在两年后,类似的产品才会陆续面世。


在创业过程中依然坚持开源吗?


是的,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好的项目我们就会把它开源。即便是在公司比较艰难的时候,也是如此。开源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虽然它是免费的,但对整个社会来说是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另外,通过开源也可以显示一个公司的技术实力。


2009年7月,创业进展不顺,章文嵩离开了。但对于下一步要做什么并不清楚,只是觉得:“过去想的太大,不是颠覆这个就要颠覆那个,或许可以选一些小一点但能坚持很久的。”


 他最终选择到淘宝去工作。公司把散落在各个团队的技术牛人给他,专心做核心系统的研发,包括专用计算、数据库研发、内核、LVS与网络、图像搜索、大数据存储与处理、云计算等很多内容。


 “技术可以创造巨大价值。”章文嵩举了几个例子,通过CDN(内容分发网络)的建设,节约了20多亿元的建设成本;交易速度从原来最高每秒处理3000笔业务交易,提高到每秒4万多笔,现在到每秒可处理10万多笔。通过程序和系统优化,淘宝对于交易的处理,和银行的基于小型机数据处理系统相比,几乎是百分之一的成本,绿色低碳效果明显。章文嵩带领团队建设的基础平台,支撑了2013年“双11”351亿元的成交额。


回忆两次创业,章文嵩强调还是要追随兴趣,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不然白白浪费时间。回头想想,他觉得许多事情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应该用平常心对待创业。


在被问及,如果时间倒流,还会不会选择创业,章文嵩犹豫了一下,随即回答:“因为过去做的事情无法再来,无法重新选择,很难假设。”


离开创业公司后都做了些什么?


我在家里待了近两个月。这两个月基本上待在家里,想下一步做什么。那时候,我老婆早上上班出门前问我:“你今天干什么?”,我说:“待在家里”。第二天,她又问我,我还是说:“待在家里”。在家待了快两个月,后来她对我说:“你不要在家待着了,或者去创业或者去工作,干什么都可以。”


技术的成功≠商业的成功,人生低潮来袭,何尝不是转折机遇。坚持去做事,总会有回报的时候。


从2007年开始,阿里对章进行了维持两年多马拉松式持之以恒的“挖人”。2009年,章文嵩离开创业公司,回到家里。这是他的一段低潮期,也是人生的一个转折期。这段时间,章文嵩通过对阿里的深入的了解,并在阿里的游说下,终于决定加入阿里。


大家是否了解阿里巴巴起花名的文化,每一个阿里的正式员工都有自己的绰号,多出自金庸笔下的小说人物,其中马云的绰号是“风清扬”,而章文嵩的花名叫做“正明”,这个“正明”出自哪里呢?就是大理皇帝段正明,寓意是章文嵩是阿里的技术高手。


所以今天我们看到阿里构建的这个庞大的电商帝国,体会着淘宝、天猫、支付宝的便捷、智能、稳定,惊叹于阿里在“双11促销活动”中所爆发的惊人的能量,便能够体会技术大牛的牛了。章文嵩和团队把淘宝实战中积累的系统经验沉淀为阿里云各式各样的产品中。


可以说,章文嵩在阿里的七年,是他与阿里彼此成就的七年。他说要感谢阿里,近七年的工作让自己的知识体系从一个点扩展到一个面。


于是,在章文嵩的推动下,阿里的很多底层软件都是开源的。


2016年5月,章文嵩离开了阿里巴巴,出任滴滴出行高级副总裁,他的人生开始一段新的征程,接受新的挑战。


在近几年,滴滴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了太多的便利,又有多少人会想到在这便利的背后需要多么强大的技术支持。章文嵩带领他的团队所做的基础性研究,用户层很难直观的感受到,但是用户所感受的“更稳定、更快、更智能、更安全”直接来源于这些基础性研究带来的技术突破。他还负责智慧交通创新业务,利用滴滴大数据和技术让交通基础设施变得更智能、更高效。


2017年4月,滴滴宣布开放“滴滴交通信息平台”;6月,滴滴有了首个开源项目VirtualAPK,这都是滴滴工程委员会推动实现的,当然这也是他继续推动开源的实际行动。



加盟滴滴


加盟滴滴,章文嵩除负责基本平台工作,照样新开辟聪明交通项目标总负责人。他向我们介绍,作为全部网约车平台,因凭路径结算价格的营业特点,导致须要及时向平台上报GPS定位点数据 ,把GPS上报的定位点连起来就是行驶的路径。天天好几百万辆车,行驶N条路径,能很好的反竽暌钩中国的城市交通状况,这是能带来社会见值的新偏向。


章文嵩表示,在国内滴滴的交通数据不仅丰富,并且质量和精确度也很高。比如,自驾导航类的交通数据,固然也有路径、行驶轨迹,但这更多依附于车主的状况,不赶时光就慢开、约准时光还早甚至可能停在路边歇息或接德律风,这些都邑影响交通数据的质量。而滴滴平台的车辆与乘客之间有互相束缚的关系,司机在接单、送乘客,都须要快速、即时完成义务。所以基于这些高质量的交通大年夜数据,平台可以反竽暌钩出中邦交通收集以及营业所覆盖城市的路况。


以前交通体系大年夜部分采取检测器、线圈、卡口、摄像优等在各个路口采集数据,滴滴的数据反竽暌钩路径上的状况,两者可进行很好的弥补。基于这些融合数据,无论是用于交通治理、运营、监管、决定计划,向花费者进行最佳路线推荐,都邑给市平易近带来出行便利。


如正在实施的滴滴聪明旌旗灯号灯项目,旨在改良交通的拥堵,根据交通流量变更情况对旌旗灯号灯的周期、绿信比、相位差和相序进行调剂优化,今朝在经十路6个路口旌旗灯号灯优化绕揭捉误时光降低10%,纬十二路6个路口旌旗灯号灯优化绕揭捉误时光降低15%以上。


这一切才方才开端。滴滴今朝的日均订单量跨越2000万单,但放在全部出行范畴,这个数字并不大年夜,仅占所有出行的大年夜约1.5%阁下。大年夜普惠出行角度来说,若何凭借前沿技巧手段做有价值的工作,如何使公共交通更稳定且可预期、如何做到及时精准推荐多种交通对象的最优换乘办法等这些都是滴滴将来的发力偏向。


谈到妄图和情怀,章文嵩说大年夜在大年夜学教书、到分开去创业、到阿里及到如今的滴滴,就小我个性而言,做真正有效、有价值的产品感到比较好,做什么都邑大年夜为人解决问题、给社会带来价值的角度出发。章文嵩说,天天都赓续有新问题出现,在此过程中赓续对关键问题做弃取、赓续地解决问题,本身对本身也是一个赓续进修、赓续进步的过程。


2017年5月,中国计算机学会技术前沿委员会(CCF TF)成立,章文嵩被推选为首届主席,他要在这个平台上继续实现技术前沿领域的知识共享。章文嵩说:“真正的挑战不是与竞争对手的对比,而是相对于未来发展我们的技术储备技术能力是否跟得上。”


这样的章文嵩是我们喜爱而且崇拜的。作为一名享誉海内外的顶级技术专家,他今年只有44岁,依然年轻,依然神采飞扬。虽然在国内甚至全球领跑的大型企业身居高位,但他身上依然保留着科大人求真务实的做事风格,依然像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谦和朴实。


我们应为章文嵩感到骄傲。期待看到他创造出更多的辉煌成就,也衷心祝愿他在成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最后,将章文嵩微博里的几句话整理出来跟各位共勉:


追随自己的兴趣,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专注,刨根问底,精益求精;

做好事情回报自然会来;

平常心。


撰文:朱家亮    校对:杨娟

编辑:本本儿/审核:蒋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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